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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文选辑:闲话南白

时间:2012-08-19 18:28来源:原创 作者:侯凤岐 点击:
在儿时的记忆里,家乡南白就是缺水,都叫干南白。上南白有眼深井比下南白情况好点,但一个干字还是称的。侯氏长者总说南白亦称南泊,很久很久以前是一片水域,但沧海桑田很难与我的见闻联系起来。 少时,渐渐知道了南白属西同川,之外还有

闲 话 南 白

 
    侯凤岐

 
        在儿时的记忆里,家乡南白就是缺水,都叫“干南白”。上南白有眼深井比下南白情况好点,但一个“干”字还是称的。侯氏长者总说“南白”亦称“南泊”,很久很久以前是一片水域,但沧海桑田很难与我的见闻联系起来。
  少时,渐渐知道了南白属西同川,之外还有南北同川之分。被誉为“摇钱树”的同川外面还有原平米粮川、西山聚宝盆。毗邻的定襄亦有滹沱河河北、河南之分,五台更有上下五台之分。儿时战战兢兢钻过的那个山洞,原来叫“漆郎洞”,是春秋战国间晋国义士豫让,为故主智瑶报仇,用漆涂身、吞炭使哑隐匿于此,谋刺仇家赵襄子未遂被捕,临死时,求赵襄子衣服,拔剑击斩其衣以示为主报仇,然后伏剑自杀,可谓“忠义”。困惑的是,为什么如此忠勇之士不能被人们广为传颂和学习。
  没有在家乡过完十七岁的生日,我就考上了学校,父亲骑车,颠簸三十余里,把我送到与外界联络的唯一铁路出口——河边火车站。上了火车,踏上了祖国的大动脉,才感觉自己在走出同川。户口也迁成了非农的,七九年责任制分田也没有我的份了,算是从手续上离开了生我养我的故土南白。然而,南白情结却一直伴我走过了三十年心路历程。
  人到中年,要不惑,要知天命,总想解开这个南白情结。历史沿革知道了一点,地域文化、水土习性亦涉猎了些许,才渐渐体会到了“弹丸”南白厚重的先天积淀和地域的久远文化。乡党贤哲考证,南白与同川其他地方一样,早在仰韶文化时期就有原始人群在此留下生活踪迹。有史记载以来,此域多为战场。寨也罢,堡也罢,隐约还在排兵布阵,尧帝治水,赵氏居原,三四千年光阴似白驹过隙。明洪武年间,同川卫李世兴将军带领戍兵和移民垦荒造田、普遍栽植果林,同川才有了现在梨果遍地、香溢乾坤的雏型。侯氏茔谱上说的侯氏宗祖洪武年间移民到了南白现址亦是有据可考的。南白水土开化之早,是我所始料不及的,五千年文化看山西,原来五千年文化积淀南白也有。幼时的先泊后干,少时的忠勇不传,莫非就是潜移默化、文化浸染?原非自己专业,于此道亦不见长的我,老想搞清楚这个潜移默化的机制、文化浸染的轨迹,穷其所思,终难如愿,只好非官非俚,或与逻辑相悖,只能是闲话。
  走的地方多了,见的人多了,沧桑世事,历练人生,每个人都能生出诸多感慨。近年来,文化交融日盛,娘娘腔南风比渐之后,东北二人转文化大回流,西北人的粗悍、东北人的豪爽,正在取代闽粤人的洋气与精细。凡此地域风情,大多能说上几句。水土决定生存,生存选择方式,选择决定取舍,取舍就有特色。一个体一生感知自己取长补短,一群体同时感知自己,抑短扬长。久而久之,地方人独有的特性就显现出来了。高原人,地广人稀,游牧习气尚存,不修边幅,大碗酒,大块肉,豪爽之至;大山人,自怡山水,草木生情,人不亲土亲,互助友爱,俨然呼朋引类,走出大山闯天下之至;驿道人,位处交通要塞,雕梁画栋,繁文缛节,商品交易,人群熙攘,言无依据不云,事无礼乐不成,惟衣冠,取表象,上下看人,浮华讲究之至。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各色人互相之间比比划划,指指点点,你看我轻浮,我看你狭隘,你指我愚昧,我说你虚伪,都以故乡人生性最完美自居,实是故土深厚、家乡情结使然。
  我非贤者,对故土同川,除了欣赏,尽管挑剔之心常有,但实在说不出家乡人生性有什么大不雅之类。望同川,有山有水,土地肥沃,草木葱茏。地理上位处要塞似开放,但群山环抱,自成一体亦闭塞。山水能自怡,地广人不稀,耕读以传家。商贾之进取,山野之执拗,塬人之粗犷,兼而有之。难怪接触过家乡人、了解同川的朋友们,或贬或扬,如数家珍,三把两句,就可活脱脱地勾勒出一副形象来。曰犟,是谓坚毅,实为不屈不挠;曰俭,是谓仔细,实是尚简朴,戒奢侈;曰寡,是谓内敛,实为自强不息;曰义,是谓侠骨,实是军旅气息尚存;曰勇,是谓忠勇,实是为真理、为信仰舍生取义。似此犟、俭、寡、义、勇,你能说有什么不然吗?
  南白虽为一隅,但环山环水,西高东低,山水顺势而下,扼咽喉与平川滹沱河流域接壤,毗邻忻定盆地,高处沟壑纵横似垣,低处土地肥沃似川,北、西、南三面环山,但山势平缓不险峻,间有梯田层层,果木葱郁,少了些大山的执拗,更多的是怡情的草木。一村一姓,一庄一族是常见的居栖方式。孕育了南白人做为同川人特有的人文习性。轻势利,重义气;晓礼义,知廉耻;喜武尚勇,守信进取;勤俭不奢华,知书不拘礼;人让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多以厚重见长,木讷不善言辞……。乡人习性多如此,我看首要因子就是这复杂的水土,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真是一语中的。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穷,终久我没有以家乡人有什么大不雅习性而蒙羞。
这就是我的南白情结,也是我之所以闲话南白之所在。
  注:原载2009年3月29日《忻州日报》,本书收录略有修改。
 
作者简介:
  侯凤岐,下南白村人。山西农业大学毕业。现任忻州市扶贫开发局党组成员、纪检书记。

 
(责任编辑: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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