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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树森和他的艺术苦旅

时间:2012-03-20 17:45来源:转载 作者:李旭丰 点击:
温树森和他的艺术苦旅 记者:李旭丰 为生命驻足,为先贤立言,为天地传声。 2012 年年初,冬去春发,乍暖还寒,风雪依然在较劲,沙土被席卷着漫野而来,天茫茫地茫茫。 原平市西北郊

温树森和他的艺术苦旅

记者:李旭丰

 为生命驻足,为先贤立言,为天地传声。—— 题记

  2012 年年初,冬去春发,乍暖还寒,风雪依然在较劲,沙土被席卷着漫野而来,天茫茫地茫茫。

  原平市西北郊,一片旷野中,泰斗大理石厂院内紧张热烈,隆隆机声与四面来风汇成铿锵旋律震撼着大地。

  一块花岗岩碑石前,一位长者从工作室走出来,与正在操作的工人们交谈着什么,比划着什么。一会儿又回到他的工作室。他的身后是偌大一个场地,抬眼望去,满是石料,成形的,不成形的,方的,扁的,碑碣、门匾、雕像、屏栏等远远近近琳琅满目……

美之旅

  我走进工作室,温树森先生正在电脑前搜寻着什么,核对着什么,只见鼠标点击处,操作机随即起动,一个新的设计图案便跃然纸上了。工人们就是以这些图形贴在碑石上,用一种叫电子喷枪的工具在石料上移动,一块块坚石被磨砺,被雕刻,那一深一浅,一直一弯,一扬一抑,如在写意,又似倾情…… 我不由为之感奋,欣赏着形象各异的造形:有古今名家的真草隶篆,有威武的雄狮,有挺拔的巨松,有伟岸的身躯,蓦然间想起米开朗琪罗,想起罗丹……

  一脸谦逊,一脸专诚,一脸矍铄,我从那布满微尘的肤色和正在沉思的明眸中寻找艺术的光华,就那双纤瘦的手,让一块块冰凉的石料与一条条曾经炽热的生命之旅水乳交融般融为一体…… 看着他传神地一仰一倾,我相信,他是在用整个的身心为那些普普通通的心灵及其各具特色的命运造型,用自己晚年的生命之火及火之咏唱为这个美好的世界注册华章,为这块养育了他的土地真实写照。


  为往者树碑立传,这一几乎与中华民族的文明史同庚的形式,在历代人心中扎根极深,地位至尊。人们在碑碣上镌刻往者的行迹意在希望往者不往,能于一处处被镂刻的深深浅浅的沟痕与图案中,与一个个不能被忘却的魂魄走一段长长的路…… 为此,很多客户不远千里万里找上门来,本地的,周围各县市的,太原的,雁北的,河北的,北京的,南来北往……

  究竟是什么铸就了他与石雕的情缘? 是他选择了石雕,还是石雕选择了他? 那双拿画笔画了半个世纪的手,说改就改到石头上,镂山,镂水,镂花鸟,镂人物,镂禽兽,镂文字,镂祭器,镂各种各样的文化符号……他默然稍许,莞尔一笑:“ 顺其自然吧。做石雕与碑刻是件幸事,雕刻在艺术世界的地位一点也不逊色。遇见它,也是一种机缘,每天有每天的收获和发现,我喜欢收获和发现。”

  有人说,艺术是相通的,雕刻与书画只是工作对象的不同,同样需要创意,需要真情,需要美,那些知名的绘画大师不也往往是颇有造诣的雕刻家,书法家,金石专家吗?

  凝固的美,驻足的美,沉思的美,无言的美,此处无声胜有声……

  探寻与感悟

  在他的另一个工作室摆放着多幅行草笔墨。“ 自小喜欢,还是工作需要?”我问。“ 都有因素吧。一是设计图纸所剩的边角废料丢掉可惜,就利用它们随便写写;一是揣摩行笔轨迹和方向力度,设计时更熟练更方便。一来二去,书法成为设计之余的重要组成部分。谁喜欢谁想要给谁。”

  我挨个展开看去,每幅刚健遒劲,透出古色古香,尽显风骨。

  他说文字设计往往需要借助博采众家:王羲之,智永,怀素,孙过庭,苏轼,黄庭坚,王铎……他从个人风格上更倾向于王铎。

  明末清初的王铎(1592 ~ 1652)在书法上开一代风气,其行草运笔有颤动的韵律,墨色从浓到淡变化多端,一派大写意书风,影响深远。

  石料在车间与车间之间按照设计程序进进出出,互相间距离似乎很近,乃至很难想象它们从原始物质形态到今天的艺术之美,曾有一段无比漫长的行程。时间在经意与不经意间,以其一维性之镂刀,锤炼着一个个时代,镌刻着一个个不朽之魂魄…… 遥远与切近,有时只有一步之遥。

  1960 年,初中毕业,他的数理化、语文等课程都很出色,毕业时,全班学分第一,老师、家长和同学们对他十分看好,这也促成他萌发了成名成家的欲望。当他怀揣梦想一路追赶,途中一个意外信息使他转向另一条人生之路。当时的晋北艺校到学校招生,好多美术界已经很有名的老师,如李江鸿等到现场挑人。就是在这种情境中,人们对着一件作品传来传去—— 一致认为,一个未出茅庐的孩子,能如此出手不俗,实为少见,提出要见本人。

  打小没见过世面的农村娃,在这么多大人物面前,显得有点羞涩,话不成语。但专家们注重的不是这个,他们从他的神色和片言只语中触摸到艺术的潜质,当场议定收下,他被无心插柳式地选走了。

  目标不再是数理化,师生共同的话题,是临摹,写生,写意,年画,国画,油画,版画,山水,人物,花鸟…… 在多个选择中他喜欢上年画,国画,尤其是人物画。人物画显然更吃力一些,与山水、花鸟相比,不仅同样需要形似和神似,更要体察人物的精神内涵,听得到思想的语言。而实现这一境界,最难的是主客体间的神交心照,高明的大师们也往往在这些方面表现得难能可贵超群绝伦。

  也许是先天禀赋,也许是后天投入。生存环境与大自然的美使他从小喜欢随形状物,随意一根树枝一支石笔,只要捏在手里,或在地上或在墙上,都可勾出一幅惟妙惟肖的图案。当然这与专业高度相比显然还需一段艰难的跋涉。大家随同老师追寻先辈们的足迹,顾恺之、阎立本、吴道子、唐寅、傅抱石、刘文西…… 如今年逾七旬的他,谈起此依然感慨万千,眉飞色舞。

  就在人们雄心勃勃扬鞭奋蹄之时,1962年因国家经济困难学校被迫停办。

  他手握画笔,茫然回到家乡。

  好在家乡一直把他当作人才,本地一所高级小学聘他当了一名代教。

  “ 教学与创作毕竟是两个行当。其间有过失落与困惑吧?”

  “ 确实有过,但我不想放弃所学专业,教学之余试探向报刊投稿,陆续在《山西日报》、《山西群众画报》和外地报刊发表一些作品。”生命之春我还是无法释然:“ 从绘画到雕刻,毕竟是一次转移吧?”

  “ 雕刻与绘画在基本理念上是一致的,都以色彩、线条为媒介。要说区别,比起平面的书法和绘画,雕刻可以展示更多的层面,在起伏上思考。搞绘画的不一定会雕刻,但做雕刻的一定要有绘画功底。我年轻时有一些作品,如木刻、版画等,也属于雕刻类。”

  1964 年《山西日报》首次发表了他的单色线描《生产全凭巧安排》。当时山西主要报刊也就是《山西日报》和《山西群众画报》。他的名字渐渐被人们所熟识。

  首先关注到这个名字的是原平县文化馆馆长曹振武先生,亲自到乡下走访了他。看着这个刚刚20 出头的年轻人,曹馆长十分喜欢,临走送了一付木刻刀具,鼓励他继续努力,一颗沉寂的心重新暖热和奋发了起来。1965 年,省美协在原平县施家野庄蹲点,县上趁机办了一期美术培训班,名家中有苏光(原中国美协领导成员),李玉滋、王永豪、李济远、姚天沐、金以云等,40 多名学员半天学习半天创作,唯有他被留在家里搞创作,他所画的年画立刻吸引人们的注意力,老师要求每个学员将这幅画临摹一次。艺术的行当永远是真诚的,没有虚伪,专家们立即向这位后起新秀投以厚爱,希望他向新的目标起航。

  就在这一时段的前前后后,发生过两件事。一是山西大学美术系焦金杯、史希光等老师到原平县同河畔采风,他一路陪同。大家合作画了一些作品,老师们为他的天赋和基本功赞叹不已。之后时间不长,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为他办了免考进入山西大学美术系的一切手续。也就在这个时间之后不久,东社高小也为他办理了转正手续。他是个不善言谈的人,但他深知学校在他困难的时候招募了他,他的家又在农村。思前想后,他选择了放弃入学。如果说当年放弃数理化是第一次,此刻应是第二次。

  选择了放弃即等于选择了割舍,对于一个正在成长中的艺术生命来说,割舍是一场多么痛苦的纠结!二是省美协著名画家聂云挺(延安鲁艺毕业)和钱紫筠先生到东社采风,他被要求陪同转了三天。夏秋之交,同河畔的美丽景色深深吸引了画家们,大家每到一个景点流连忘返,共同画了一些速写,也增进了互相间的了解。聂云挺先生回到省里以后,通知他报考中央美术学院,并尽快寄作品去。中央美院是所有美术学子向往的地方,他随即报了名并寄了作品。谁想等来的是中央美院寄给公社的一张政审表和应届毕业生的行文,言说该生为美院四年级应届毕业生,要求尽快填表,各级组织加注意见后寄回本院。在场的人十分震惊,他本人更是不敢相信,心情异常复杂。

  “ 那为什么没做?”

  “ 不想做,也不敢做,因为事前一点也不知情,再说咱也不是为了一张毕业证。”不入校门、不参加考试,也能领到毕业证,这在西方国家甚至当今中国已不足为奇,像电大、函大、刊大、自修大学等形式早已不一而足。但在建国初期十七年的教育格式中不兴这一套,社会也不认同。

  他犹豫了,却步了,第三次选择了放弃。对此,他好几天不想吃不想睡,想了很多,也想得很苦。从艺术选择了他的第一天起,他就把自己的人生定位在这一旅途中。目标定位与现实选择间的南辕北辙,促使他更加理智地思考问题。选择了放弃并非选择了自弃,他不能改弦易辙,更不想愧对艺术,教书之余继续练练。《山西日报》陆续发表了他的组画《梨乡见闻》、《硕果》……《山西群众画报》刊登了他的连环画《锦绣前程》、年画《勤俭持家》、组画《红姑娘》…… 山西人民出版社邀他为《抗日战争故事集》一书中《火烧阳明堡》、《夜袭中庄》等篇章插画……也同样在这一时段,从全省美术作品展览会传回消息,他的作品《梨果飘香》获奖。一颗苦苦坚守之心,初尝回报,究竟是怎样一种心情,与其说是一个惊喜,毋宁说是一次巨大的精神上的慰藉,兴奋之情无以言表。

  未了情

  “ 还画画吗?”我为他的一次次坎坷与超越深深触动着。

  “ 有时还画点。不过做什谋什,我现在艺术的峰巅永远是孤独的。孤独中探寻孤独,寂寞中坚守寂寞。孤独和寂寞为所有追索成功的人们准备了必要的佐料和行囊,有时过程胜于结果,耕耘胜于收获。那些短暂的敞亮,那些瞬间的登高博见,哪怕是稍纵即逝,但为下一次的敞亮与登高作了最好的铺垫。

  此期间,上海人民出版社出版了他与人合作的连环画,面世后好评连连—— 虽属擦边球,旁观者清,作者明明在厚积薄发。

  1987 年,山西省美术作品展览会上,一幅电影广告画吸引了众多参观者,人们凝神注视,久久不肯离去。画面显示一个被称为马铁腿的下棋高手,忽然在另一场对局中举棋不定(儿子工作调动)。画面语言暗示了这个棋中之王一败再败,

  前景难卜( 影片最后以儿子自身努力实现成功)。作者大胆采用夸张、联想、会意等手法,实现了从构思到技法多方面的突破,成功诠释了他所坚持的艺术观:艺术之美不是照相或照搬,也不是太变形太离谱,甚至缺乏美感了。变形要达意,要有度,雅俗共赏才是艺术创新的最高境界。我问他的艺术跃迁之路究竟穿越过多少个阴晴寒暑。他向我说,艺术是不计寒暑的,一息尚存,即应求索不止。他说自己在这方面其实是很不够格的,比如在上世纪那些个特殊的年代,曾有一段时间有所冲淡,即使仅仅一段,他仍然不能原谅自己,每当想起感慨系之,惭愧系之。他希望把所有失去或耽搁的时间追回来,对恩师,对社会,对先人,对家庭,有一个扪心无愧的交待。他在为每一个艺术品造型立意的同时,兼而为自己晚年的艺术生命镂刻归宿。

  我希望他对自己的人生做一评价。

  “ 也就这样,我是个平常人,尽力吧,为了当初,不要虚度今日。”他对自己生于草根起于阡陌的人生原点显得很知足。他喜欢真实的美,古典的美,生于山水之间,长于稼禾之间,越是自然的、情窦的、原本的;越是深沉的、真切的、永恒的。

  周边的人说,温先生一直低调,但他对自己的追求始终秉持着近于苛刻的高度,他是一个天生的探索者,又是一个少有的创新者,关键在于他首先是个艺术的痴情者,一直保持着扑不灭浇不息的激情。我拿起他在《山西老年》杂志发表的一首小诗细细品读:“ 少学丹青若梦游,中岁保身混日头;老来复圆儿时梦,漫将刀笔石上镂。”也许,曲折的人生,才能曲径通幽。


原载《忻州日报·文化旅游周刊》2012.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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