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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的饲养处 村里的俱乐部

时间:2011-07-14 18:09来源:转载 作者:王金龙 点击:
我出生在原平市东社镇东北角的王北尧,一个偏僻的小山村。上世纪60年代,我的家乡由于交通不便,生产的优质梨卖不到好价钱,再加上村里还没通电,致使生产生活环境极其艰苦,但记忆中小时候过春节时的文化生活却是丰富多彩的

        我出生在原平市东社镇东北角的王北尧,一个偏僻的小山村。上世纪60年代,我的家乡由于交通不便,生产的优质梨卖不到好价钱,再加上村里还没通电,致使生产生活环境极其艰苦,但记忆中小时候过春节时的文化生活却是丰富多彩的。
        每逢正月我们王北尧村在铿锵的锣鼓声中有传统的“跑船”,王氏兄弟村王南尧村在嘹亮的唢呐声中有传奇的“社火”,王氏祖籍村王东社村有过硬的唱、念、做、打,素称红、黑、生、旦、丑名角的业余剧团,他们的演出从古装戏到样板戏唱响了梨乡同川,全县调演并名列前茅。回想起来都是属于“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地方文化。尤其令我难以忘怀的是与同龄的小伙伴王福良、王威龙我们三人大年三十去饲养处这个民间俱乐部熬年听老三爷讲故事的所谓“春晚”,勾起我们对家乡传统民间节日红火热闹、异彩纷呈的回味与遐想。
        儿时的两位同龄好友每年春节前夕都约我去饲养处听故事,起初我是不大感兴趣的。晚饭后,我们三人连蹦带跳地来到这个老少向往的故事俱乐部。在那个没有电的年代,根本谈不上什么电视,大年三十听故事就成了我们村里的“春晚”。圈槽上拴着膘肥体壮的驴、骡,你嚎我叫似乎在与辛勤喂养它们的饲养员沟通、感恩,共庆大年。饲养处室内,小兰花烟雾中的炕中央点着一盏灯芯跳跃、顶端冒烟的煤油灯,饲养员是性格和蔼、待人厚道的林官爷爷。他人缘极好,所以三十晚上炕上炕下总是听客满座。在我们王氏宗族传统礼仪影响下,长辈老者坐炕头,中年人蹭炕沿,晚辈年轻人早到的就坐小板凳,后来的全部站票。穿着新衣的我们三人则兴奋地穿梭其中,被攥着小手钻在大人怀里撒娇,时而不忘腾出手来伸向牲畜饲料笸箩里抓食黑豆料,染紫的小嘴圈和小手引发大人的哄堂大笑。我们左顾右盼不见老三爷的到来,机灵的福良笑眯眯地歪着小嘴上前打听,林官爷爷笑着说你老三爷备好年饭就来。老三爷在我们村是有学问的高门人家,他的老母亲是全村德高望重的祥老奶奶。老三爷是解放前当地学校高材生,但因其父亲早逝而弃学孝母,解放后成为有知识、有文化、有威望的农民。在我们村谁家夫妻、妯娌、婆媳及邻里间有什么不和、纠纷,只要经他入情入理讲个明白,双方总会和好如初。人们都说老三爷是有知识的农家人,有素养的明白人。
        不一会,随着一声人们最熟悉不过的咳嗽声,精神矍铄、两眼炯炯有神的老三爷进来了,他习惯地坐在了炕中央煤油灯旁最醒目的那个位置,客气地先是示意满屋听众久等了,同时为大家送上第一份新年祝福。晚辈们不约而同地站起身来,按照家俗恭敬地为老三爷拜上早年。然后他根据故事情节的自然表情,习惯地重复着昨天的最后一句讲起来,那洪亮的声音和《三国演义》扣人心弦的故事情节,一下子让浸在辣眼逼气的小兰花烟雾中的人们全部聚精会神、鸦雀无声。一环紧接一环的讲述不仅使我们三个小朋友入了迷,就连大人们也听得津津有味上了瘾。就在饲养员给骡子加添夜草,迎春的大麻炮咚咚响起时,老三爷端起了晚辈们为他递上的一碗水说道?押“欲知其计如何,且听来年解说。”
        男女老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回家的土路上,大人们仍在高声议论着赵子龙斩五将、诸葛亮智取三城,正所谓老三爷最后讲到“运筹又遇强中手,斗智还逢意外人”,老三爷讲得真好,这高兴劲会一直延续到梦里。
        家家户户都在天还未亮时就吃过年饭,然后晚辈们在兄长的带领下开始挨门挨户为长辈拜年。当拜年大军聚在了老三爷院里拜年之后,我们总是情不自禁地纷纷央求老三爷再讲几个经典的故事段子,老三爷也总是呵呵笑着满足我们这小小的请求。
        多少年来,老三爷声情并茂讲故事的情景和引人入胜的故事内容,我至今记忆犹新回味无穷。回想起来,当年大年三十在家乡饲养处听老三爷讲故事不就是现在的春晚吗?芽这的确让我受益匪浅,不论过去还是现在,总感到是历史文化和当代风俗融会贯通的一种享受。使我从小受到历史传统文化的教育,享受了民间文化的滋润和熏陶。每当春节来临之际,我和好友福良、威龙不论是见面还是电话中,总要谈起当年饲养处的那个俱乐部,那在大年三十晚上听故事和老三爷讲故事的动人情景,至今仍温暖着我们三人的心灵,我们都不约而同地对当年农村俱乐部“春晚”和老三爷充满发自内心的敬仰和深深的怀念。
        (作者为忻州市中医院技师) 

 

原载《忻州日报·文化旅游周刊》2011.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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